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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傾

“如果一生只有一次機會可以讓你忘掉最痛苦的回憶,你最想忘掉的是什麽?”



你和我一前一后走在那座橋上的時候,你在我身後輕輕地這麽問我。



我看到花開了,但不知道爲何我感覺這是花最後一次盛開了。



春天已經走到了終幕,也許明天最後一朵花也會消失不見。整個世界都找不到春天的蹤影。鬱鬱蔥蔥的夏天會自我們的頭頂上蔓延開來,但我知道那樣的季節是不屬於我們兩人的,那樣明媚得過份的季節,會讓我們流離失所。



在鋼筋水泥的森林中迷失方向,找不到蹤跡,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了。



“與你相遇,認識你的所有事。”



我停下腳步,囘過頭把自己的答案抛給你。



你的臉看起來好像蒼老了很多,在春天年輕的風裏,你臉上的歲月痕跡被突現得無處可藏。



春天也不是屬於你的。



春天是屬於我的,屬於穿著水手服,把書包丟下在都市森林裏肆意奔跑的我的季節。



可是我的腿邁不開步子。



我的身體變得好沉,我的身體一刻也離不開愈發蒼老了的你的身邊。



“如果你遭遇了事故而失去記憶,只有一個機會讓你想起最重要的記憶,你最想要想起的是什麽?”



風吹得很低。



陽光從我的耳后照進來,我的發絲的影子映在你的臉上。



“你的名字,你喜歡的咖啡店,你常去的便利店,你家的街道。”



我說。



在我沒意識到的時候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還有與你在一起令人安心的感覺,遁著那種感覺我就能找到你了。



我還想說這句話,喉嚨卻難受得說不出來。



“笨蛋!”



眼淚順著你蒼老,領角分明的臉上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



你的懷抱的溫度,雖然很冰冷,卻是讓人依賴的冰冷。



“叔叔也是笨蛋呢!”



我哽咽著還擊你。



“正因爲我們都是笨蛋,我才死都不想跟你分開啊。”



我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情人 D

Type D 白川希角度

“沒有什麽能存留到永久,就算你失望也不能責備我。”

對於折磨著我的夢境和令我頗爲辛苦的現實生活,你擺出一副“無所謂,哪裏管得了那麽多”的姿態,對我抛下這句話。

哥哥你…從來都不會說出我高興聽到的話。

“害我變狼狽的元兇就是你!”

我對你的背影嚷道。你裝作沒聽見,這更讓我生氣。

原本不離身的小鏡子,被我丟在一邊。

我甚至有種把它砸碎了的衝動,但是我知道沒了它之後,沒人會再買給我了。

你會叫我節省,叫我只買最重要的東西,可你從來就不知道美麗對我有多麽重要。

街角的玻璃門中映照出我的臉,我覺得連自己的眼神都已經變了。

被生活破壞掉的美麗,讓我對所有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在甜品店打工也掃興極了。和你的吵架也開始變多。

這一切才不是我的錯了。

更不是你的錯。

雖然我知道這一點,但還是忍不住把怨恨和不悅通通吐給唯一陪在我身邊的你。

無可奈何之下向自己最愛的你發洩的我,卻比學生時代對抗欺負自己的混蛋時要強悍百倍。

我是多麽愚蠢又沒用的男人。

對了,昨晚我又做夢了呢。夢境還是一樣的猙獰恐怖。

雖然夢到了小時候的事,那是媽媽還會溫柔地對待我的時候。

每天在學校裏都會被欺負的我,常常把心中的積鬱全都發洩到家裏的女傭優的身上。

搶走她的糖果,搶走她的玩偶,把她的衣服圍裙藏進壁櫥裏。

“喂,你乾脆去死吧,你再怎麽打扮都沒有我美。”

每次看到優對著鏡子梳理頭髮的時候,我都會對她這麽說,然後大笑著跑開。

啦~啦~啦~這些事都讓我開心得要死。

那個表面看起來溫柔無害的我有著極度S的恐怖一面,這一點連哥哥也不知道。

這樣的事,我永遠都不會讓他知道的…

離開傢之後,我經常會夢到有關優的事。

昨晚的夢境裏,我和優在爭搶一樣東西,那本來應該是小熊或佈偶,居然變成了…阿彰?

阿彰像個巨大的玩偶一樣,沒有意志,任憑我和優拉扯著,最後被我和優撕扯成兩半。

優發出無聲的大叫。

阿彰的身體從脊骨処開始斷裂,深紅色的血液和内臟像撕破了的枕頭的羽絨内瓤一樣大量湧出。

冰冷的血液沒過我的腳踝。

阿彰的心臟被血漿衝擊到我的腿邊。

我大喊著好討厭好討厭,掙扎著想要醒來。

血液卻越來越深地湧來。

血液的腥味混雜著不知道是誰的淚水的味道,充徹了我身邊每一寸空氣。

我已經,再也無法醒來。

情人 C


Type C 白川彰角度

“你不可以不溫柔地對我!你不溫柔的話我會比現在更痛苦!你知道這世界上沒幾個人不把我當做垃圾看待!”

那天我們第一次吵架,最後你歇斯底里地對我這麽說。我一下子安靜了。房間裏也一下子安靜得像一潭死水一樣。

盯著你瘦削了許多的臉,我看見了一個自我們出生以來我從未見過的表情。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自從被迫搬出來獨自生活之後,我們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雖然先前的家裏也並不富裕,雖然從小到大都過著清貧的生活,但我們現在好像被人推到了社會的邊緣。

這樣持續下去的話,縂有一天會跌出這個邊緣的吧。

不,那樣的事情,我不會讓他發生的。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了守護你。

我一定要讓你獲得你所期盼的幸福,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要做到。

即使是以我自己的幸福為代價。

沒錯,我已經這麽做了不是嗎?

那天回到家裏之後,家裏的氣氛很怪,所有的人都一副陰沉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希的蹤影不見了。

我爬上閣樓,踢開希的房間門,眼前是空蕩蕩的一片。

只有掉了漆的墻和佈滿補丁的窗簾,窗簾拉得緊緊的,仿佛房間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掩人耳目一般。

希的所有東西居然全都消失了。

我狂奔下樓。

閣樓的牆壁上佈滿貼膠的痕跡和紙屑,希的照片也全被從墻上撕下去了。

一瞬間,我覺得可怕極了。

希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所有痕跡,居然全都不見了。

“希呢?”我一把抓住看見我正想躲藏起來的女傭優。

優這傢伙不僅沒回答,還想一跑了之。

“喂!我問你希到底去哪裏了!”我發瘋了一般地對優吼道。

的確,如果見不到希的蹤影,我會發瘋。

希對我來説就是重要到這個地步。

“希他被掃地出門了啊!”

優一遍嚷著好痛,一邊迫不得已地道出實事。

“混蛋…你說什麽?!”

可是,事情怎麽看都是這樣。

我不在的地方,果然你總是會被欺負嗎?

從小到大希都是被衆人欺負的對象,從小學到高中,希的境遇從來沒有改變過。雖然只要有我在身邊,希就會沒事。可是儅我離開的時候,希就又會被那群該死的傢伙欺負一通。

那些欺負過希的人,全部都該死。

我經常發狠地這麽想。

郁人是高中班裏的魔王,這傢伙他,死有餘辜。

希曾經被他関在教室後面的儲藏閒裏,嘴巴貼上膠布,塞在那裏一整個下午。

類似的事情,多得數不勝數。

“這傢伙明明就長了一張要被人揍的臉嘛,無論如何我就是看他很礙眼,長得柔弱像個女孩,講話也細聲細氣,真是噁心透了。”

郁人這麽跟我說,換來我一記狠拳。

希常常被人說很“噁心”,久而久之我對這個詞很敏感,一聽到別人說“噁心”,我的全身就開始充血,恨不得用武力叫那些傢伙閉嘴。

明明你們自己才是最噁心的。

所有希遭遇的不公正對待,都會惹得我憤怒得快要發狂。

所以那天我對平時最喜歡的婆婆也惡言相加。

“婆婆真是狠心,居然把親生的孫子趕出家裏。”

“那孩子是個孽種,會把家裏搞得四分五裂…”婆婆聲音顫抖地說,還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把家裏搞得四分五裂的不是你們嗎?還說這種話!混蛋!”

婆婆的話激怒了我,在我眼中婆婆也和欺負希的那群該死的傢伙沒區別。

我連行李都沒拿就踢開門,奔出了家。不過這倒無所謂,畢竟我的東西本來就少得可憐。

“回來!阿彰!家裏不能再少了你!”

婆婆的喊聲混雜著傾盆大雨的聲音,敲擊著我的耳膜,我只覺得真是吵死了。

所有人都不可理喻。

我很快找到了希,電話剛剛接通,就聽見了一聲顫抖著的“喂…”

我能想象到希一直躲在某処攥著手機等待我的電話。

“我好冷啊,你現在在哪裏?帶我去找個住的地方吧。”

沒有我的世界裏,希是寸步難行的。

情人 B

Type B 白川希角度

又做夢了呢…剛剛醒來的夢境真恐怖啊…現在想起來又有點淒涼的感覺…

細節呢…已經記不清了啊…可是夢裏面的我,好像已經老了呢…

沒錯…長滿青苔的浣洗室裏面,借著蠟燭的微光,破舊的鏡子中映出的我的容貌…已經蒼老得不成樣子,臉頰也凹陷了,眼中空洞無光…真的很可怕呢…

我想我們的境遇不會得到絲毫的改善了吧…我們繼續這樣生活下去,那一天遲早會到來。

沒錯,我已經感覺到那一天越來越近了。

對不起,這一切全都是我害的,不是嗎?起因全都是我,這個背負著讓一家人(包括哥哥你)都得不到幸福的罪孽的孩子。

你們的幸福全部是被我剝奪的。

我不僅剝奪了你們獲得幸福的權利,而且我自己,更是生來就不被允許得到幸福的。

哥哥…最近很多事都沒有和你說過…是怕你擔心嗎?其實不是…我很清楚…是怕你的擔心加重我的恐懼…真是自私的男人啊…我…

沒錯,我一直在做噩夢…每天每天…每夜每夜…只要我閉上眼睛,那些詭異的畫面就一秒鐘都不會放過我…最近我還會夢到那些小時候傷害我極深的事…那些我好努力才忘掉的事…有時我也會夢到我非常恐懼會發生的事…比如昨天夢到的…生活在破舊的地方自己也變得好老好老…

還記得媽媽麽?哥哥…對…根本不可能忘記啊…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她將我趕出家門時的那張臉…

那真的是從小疼愛我的媽媽麽?

“滾出去!滾出去!你爸爸和我苦心經營的這個傢都被你毀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媽媽那麽猙獰的樣子。媽媽揪住我的衣領,將我猛地摔向門口,接著把我的行李一件一件地砸在我身上。

對了…還有那個小香水瓶…哥哥你不會忘記吧…因爲我一直嚷著想要…所以你從鋼琴老師家裏偷出來拿給我的那個香水瓶…那一直是我最最珍惜的東西。

媽媽將它扔下高高的閣樓,摔在冰冷僵硬的草皮上,碎了。

我是那麽軟弱,從來不敢發怒,也從來都逆來順受,即使在被媽媽摔出家門的那個時候,還期盼著她可以回心轉意。

我抱著最後的希望將目光投向婆婆,可是…

“孽種啊,孽種啊…”

婆婆一直重復著這個詞,看都不看我。

我就這樣被扔出來。

那個時候我多麽希望哥哥你在身邊啊…

情人 A

Type A from白川彰

請你不要用那種悲傷得仿佛快要消失的眼光看着我好嗎?

請問我能為你做什麽。

我答應你,我們永遠都是情人。

我們一直以來不都是情人嗎?即使身為孿生雙子,也不會絲毫妨礙我們是情人這個事實。

自從有記憶起我就一直堅守的這個事實。

爲了讓你不挨餓,爲了不再看到你虛弱地掙扎喘息的樣子,爲了不看到你美麗的臉因爲痛苦而扭曲,而用貓食填飽自己的肚子,把自己的那一份也讓給你的我…一直一直一直都是你的情人啊。

我是爲了守護着你而存在的。

可是諷刺的是,我漸漸地強壯起來,你卻依然那麽瘦弱,窄窄的肩和細細的腰身都像女孩子一樣。

或許上帝想創造一個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卻不小心讓她的靈魂重疊在我的胚胎中,成爲我的孿生弟弟。

上帝犯了多麽愚蠢的錯誤。

可是上帝創造了多麽絢麗的奇跡。

他雖然把我們重疊的命運切割成兩半,卻用名為孿生的縴絆,讓我們永遠廝守在一起。讓我不必浪費短暫的生命來尋找你,並且可以守護你從生直到死。

不,我從沒想過中途逃跑或半路放棄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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